3CICU 陳乃菁小組長

 

  那一天做夢,夢到我的阿婆,在夢裡我跟她說,因為很忙,所以都沒有去看她,在夢裡的她一點都沒有生氣,還摸摸我的臉跟我說:『沒有關係,要自己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!』。在夢裡好難過,一直到睡醒都還在想著我的阿婆。

  雖然阿婆和我並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,但在還沒有上小學的時候,就是一直跟著阿婆,她是個受過日本教育的老人家,會自己認字,在田裡也會邊做事邊哼唱著她最愛的日文歌,雖然我聽不懂,但是她總會一邊唱一邊解釋歌詞的意思。

  和阿婆在一起的日子,她教會我烤地瓜、做年糕、炒米粉、包肉粽、搓湯圓、洗愛玉…等等很多東西,印象最深刻的是阿婆自己釀的蜜柚子,在冷冷的冬天,一家人窩在烤爐烘過暖呼呼的被窩裡,泡上一壺熱柚子茶,彼此輪流喝著,心裡頭不禁也跟著暖呼呼起來。那是我們一同的回憶,是一種誰都偷不走的感動。

  那美麗的回憶總會在我想阿婆的時候,像倒帶影片般,不斷湧現。阿婆年紀大了,很多記憶都漸漸喪失,身體的功能也一點一點的退化。記得80歲時的她,還可以拿著鋤頭下田;接近90歲時,因為一次不小心的跌倒,從此就只能靠著助行器四處走走,隨著年紀越來越大,阿婆開始忘記吃飯,忘記洗澡…忘記該怎麼照顧自己。最後為了阿婆的生活品質,在家人的共同決定下讓阿婆在安養中心受照顧,我們過去的美麗回憶在阿婆的三合院中永遠保存著。

  那天趁著回高雄辦事的空檔,自己一個人去探望阿婆,我的阿婆變得清瘦許多,忘記了一些事,也不認得我了,卻仍不斷的說我跟她的孫女長的很像,突然她開口說要喝熱柚子茶,說著秋天到了就要做蜜柚子,冬天的時候才能給阿孫喝,阿孫氣管不好,喝了顧氣管,言語中我依然能感受到她對孫女的思念及疼惜。聽著阿婆細數著蜜柚子的做法和好處,似乎回到童年時光,拿著小凳子倚在阿婆腳邊,聽著光陰的故事…。聽著聽著眼角淚珠就不聽使喚的滾下來,阿婆一貫溫柔的擦擦我的臉,笑著對我說:『小姐!麥哭,笑一下,我繼續說故事給妳聽喔!』我們開心的相視而笑……

  偶爾喝到外賣的熱柚子茶,總是會讓我想起我的阿婆,想起她曾說過,做人就是要像釀蜜柚子一樣,每個步驟都要很仔細、很實在,不可以馬馬虎虎,敷衍了事,所以我答應阿婆也要認認真真的過日子。

  看到現在的阿婆不會忘了吃飯,還有人幫忙她洗澡,放心不少。如果可以,我一定要快快把阿婆接回來到一個可以就近探望和照顧的地方,和她一起享受天倫之樂。我的阿婆,真的很愛很愛妳,不管妳有沒有忘記我,妳永遠都是我的阿婆。未來,我還是要一直當妳的孫子,要對妳很好很好,就如同妳無私的對我一般。
今天冷冷的早晨,我坐在美式早餐店,點了一壺回憶裡我跟阿婆的熱柚子茶,一樣微酸微甜,一樣熱呼呼,想起了我跟阿婆相視而笑的感動。阿婆,今天的您好嗎?我真的好想您……